記者／李喬智
雲林四湖是台灣的養鵝重鎮，占全台產量10%以上，是名副其實的水禽養殖重鎮；然而，這個看似穩定的產業卻有一個致命弱點，水禽類極易受到禽流感衝擊，一旦病毒入侵，往往是整場全軍覆沒、損失慘烈。
向天歌創辦人蔡英地回鄉接棒家裡的養鵝事業後，等著迎接他的就是產業長期無法突破的痛點，包含缺乏對抗傳染病的機制，以及極端氣候的影響、雲林海線的地力退化等，於是他開始思考，如果能打造一套能真正抵抗風險、能被複製、能讓青年願意回來的農業模式，四湖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？
搭建兩場域互相對照，一步步堆疊出標準化系統
向天歌的第一步，是從「禽舍」開始重建。禽流感的主要來源就是「鳥」與「人」，只要能阻絕野鳥進入，就能大幅降低風險。「當時隔絕野鳥的禽舍有兩種選擇，一是完全封閉、一是圍網。」蔡英地表示，為了驗證哪一種方式對養鵝的效率更好，他決定「都試試看」，以兩棟完全相同的建築作為對照組，逐步測試哪種方式更能有效隔絕病毒、維持通風、降低飼養壓力。
最終，向天歌發展出一套成熟的「非開放式禽舍」標準，從牆體、風機、水簾、感測裝置、太陽能光電，甚至是智慧影像追蹤系統，讓整套模式不僅順利運轉，還能完全複製，直接整廠輸出，隨後不久，四湖境內的向天歌二場、三場，就這麼逐步拓展開來。
綠能打底，讓農業不再被風險綁架
台灣的農林漁牧業最大的問題之一，就是收入相當不穩定，颱風、淹水、病害、氣候變遷……任何一件事都可能讓農民一整年白做。蔡英地坦言，農業的波動太大，因此當他在思考永續循環的商業模式時，首先考量的就是「穩定的支撐」，而太陽能光電就可以做到這件事。「從企業經營的視角來看，在鵝場的屋頂裝設太陽能板，並將綠電躉售給台電，是最合理且最有效益的現金流來源。」蔡英地說。
不過，非開放式禽舍的養鵝系統只是第一步，向天歌真正的核心，是把養殖、土地、能源串成一套循環系統。鵝隻的排泄物經過沉澱池與分離機處理後，成為能改善低地力的天然肥料，可以讓原本因鹽分過高而寸草不生的土地，逐漸恢復生命力，進而種出牧草、玉米筍等飼料作物，並回到場內成為鵝隻的食物來源。
至於鵝肉，在經過低碳飼養、循環農業的洗禮之後，向天歌會以自建的食品廠進行加工，接著透過「鵝舖子」品牌進行線上線下的銷售，讓消費者買回家之後只需要放進烤箱或微波爐，就能吃到安全、乾淨、風味穩定的鵝肉。
美味的鵝肉讓產地的價值直接呈現在消費者面前；而整套系統的成本與風險，則由屋頂的太陽能光電支撐，如此這般，從禽類養殖串聯農業，再加上能源、加工、通路……蔡英地心中的向天歌循環模式終於成型。
每天只需要兩小時，讓青年真正能回來生活
「一個標準鵝場，一天只需要一到兩個小時工作。」為什麼可以做到低工時、高效率？原因很簡單，非開放式禽舍的核心就是「人不要進去」，畢竟人為進出越頻繁，風險就越高，因此向天歌的系統設計就是讓養殖者不必進進出出巡場，所有設備、環境、通風都能自動運作，這也就表示養鵝青農不必整天綁在定點，只要用心處理完例行作業，就可以轉而投入其他自己想做的事情，自此，農牧養殖產業便能真正達到平衡，牧草、蔬菜、森林、草地、鵝場、綠電……彼此形成一個緊密的循環。
蔡英地期待的是，全台各地的偏鄉農村不再充斥著高齡化與凋零感，更希望台灣的農業能從「補助型」走向「競爭型」，讓產地的價值能直接呈現在消費者面前。更重要的是，向天歌系統所代表的循環農業、低碳鵝肉、綠能支撐等價值，只要有土地就可以落實，所以相信不久的將來，他將會帶著這套模式、帶著台灣的驕傲，前往世界各地推廣，為地球與人類的永續發展貢獻一份心力。
